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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伯伦与玛丽情书集

    发布时间:2019-11-25 点击:

    纪伯伦与玛丽情书集

    【我的高尚爱人:】

    我打算就你在信中提到的关心的问题来说明一下。一个新的灵魂正由你在我的灵魂中造就。每当阅读你的来信,我就感觉它就如同源自生命核心的书信——就如同一本本生命之书——在很多情况下,在身处黑暗的时候,当忧愁困扰将我包围从而让我感到失望的时候,我的手中就会得到你的来信。从你的信中,我看到了那种为我们装点生活的日日夜夜的因素……于是每逢我的心痛苦不堪时,我就感到需要有人告诉我:“快乐点儿吧……高兴点儿吧……对于任何一颗心而言,都是明天,不管是颤抖的心,还是被剥夺的心!”

    你的确在做着这些事!

    顺致至爱!

    【哈利勒】

    【给玛丽×年×月×日】

    玛丽,我几天不曾睡觉了。

    我工作相当认真……我的心气相当高……如愿以偿!毋庸置疑,成熟的果子是甜美的……亲爱的,追求和成功都是甜美的。你对工作是如此喜欢,如此热爱。

    “胡说……”你将会说,“纪伯伦在说梦话!他到底在说什么?何以如此不留心地就将词语散落开来?怎么不提前选定意思,然后再将词句放在其中呢?”

    这是你想说的话。

    我再回头谈生活需要。对于比现有的火炉更大的火炉,我并不需要。我认为,现有的火炉对我而言就是够了,倘若太暖和,我就感到胸部沉重,指不定还会导致呼吸困难。

    我在给你写最近一封信时,纽约人还在因为寒冷而上牙磕打下牙。

    这不由得让我也对老天产生怨恨。

    我希望……我希望……你写信到芝加哥,我们需要对火炉的主人说“不”,并致谢意!

    玛丽,你因为自己那高尚的灵魂而到达了众星捧月的一个地方。

    你如同智慧一样久居那里吧!千万别下降……我是那么深爱着你!

    【哈利勒】

    【给玛丽7974年3月7日】

    【玛丽:】

    整个世界被暴风雪席卷着,好像要被连根拔起。海洋和陆地会被暴风雨连根拔起吗?真是太奇怪了呀!纵然狂风肆虐,可是画室却稳居避风处,平安无事!此地温暖洋溢,神魂平静,我相当快乐。

    亲爱的,我的心因暴风而获救;我要将心从琐事中解脱出来,并使之痊愈;我要将心从那沉疴痼疾中获得痊愈,并小心对其加以呵护;我要保护自己的心不受鬣狗夜袭,使之足饮,我要让自己的心痛饮透明杯中的美酒。

    在我看来,不管是哪一种令人生厌的物质,都不值得和暴风交往。

    暴风还在刮着,这正是我所喜欢的。.

    一切隐藏的东西因风暴而兴奋。暴风将某种沉沦的情感唤醒。我的感官因此而苏醒,我的心因此而激烈地跳动。我将让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工作……她——暴风,将我的心紧紧地握着!我发现我处于高山之巅,我的周围是呼啸的暴风……我不清楚,何处有此类似的地方吗?终有一天,我会躲到那里去,从而让自己的心变成画与诗。

    此刻,你我二人都在工作。暴风则在唱着狂放的歌,还跳着粗野的舞!

    【哈利勒】

    【给玛丽7974年3月8日】

    玛丽……玛丽:星期日,生命好像停止,一片寂静不动!星期五的时候,我在福特·奥斯妮女士家进了午餐,菜肴相当丰盛,酒足饭饱,得到热情的款待……当我心境明澈、自由奔放的时候,我为自己感到幸福。同样,当我将自己思想中孕育的东西说出来,而且所说的既不会妨害他人,也不会产生何种罪过时,我也感到相当幸福。

    一场强烈革命由此在我的心底爆发了,其烈焰将我带入埋头工作之中。我不分日夜、废寝忘食地工作着,绘画、写作和顶礼膜拜上帝。

    玛丽,我怎样才能将我着迷的东两描述出来呢?我经常乘着风展翅高飞,为的是可以见到天主……那时,我将痛苦忘掉,我就如同你一样,在自己的心中变得高大起来,在自己的感觉中成了自由人。

    我最近所写的一篇文章得到了期望的效果。不过,东方的朋友们说,我因为将它发表了,所以我就等同于在死亡证书上签了字。

    我不在乎!我的责任就在于如同阿拉伯人一样告诫,当然,上帝才握着结果。

    【哈利勒】

    【给玛丽7974年4月5日】

    【玛丽:】

    每当我让自己沉醉于绘画之中时,我总觉得自己的灵魂徘徊于丛林与巨木之间。

    亲爱的玛丽,我保持沉默,不再发声。我用心工作,甚至为了保存自己的精力而入睡。有的时候,我甚至可以一连睡上十个小时。我认为自己说话的权利被工作和睡觉剥夺了……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干脆闭门不出……我待在房间里,仅靠一些方便食品维持生存,同时还有安心、自足的睡眠。

    与日子推移相伴的是我心底那个想当修道士的决心更强了。

    生命就如同一部饱含各种可能性和无边无沿美好成就的长篇小说。

    可是,人们却是透明的薄板,他们的灵魂是如此瘦弱,他们的话语是如此苍白无力。

    生命又是一种力量,而人常常鲁莽从事……可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将生命和人隔着,倘若想跨越,人就要将自己的灵魂拧得像螺丝一样。那么,人值得让自己变成演杂技者吗?

    我可以让自己在矛盾的两端之间保持平衡。我可以让自己在锁链的两端、在原始人与登至文明顶点的人之间保持平衡。本质的人是原始人,敏感的人是文明人。不过,我在此处,在纽约,我的谈话对象总是普通的、有文化的、有教养的、有道德的人,他们是空虚、脆弱的人!

    此类人居于空中,即悬在天地之间!他们可以称之为是居于天堂与地狱之间的白痴!然而,在其摇摆荡漾的位子上,他们可以尽享清闲安乐;他们可以认为这种安乐舒适自在……从而对其爱不释手!所以,他时不时地微笑着。

    这两天晚上,我在自己的梦境中不停地看到你:梦中的你在和一个男子跳舞,此人身材修长;我看见你如同鸟一样凫水。

    你在咯咯地笑着!你可以将一张你个人的照片寄给我吗?

    【哈利勒】

    【给纪伯伦7974午4月76日】

    【哈利勒:】

    哈利勒·纪伯伦,我是否曾对你说过,我……你我二人会一同参加今冬每星期三的传统舞会?这是最后一次晚会,也是最后一个星期三了!

    太难得了!蹦呀,跳呀,跑呀,跃呀!曲身……鞠躬……室内的温度在升高,人们是多么欢乐,多么高兴!人们将两个小时的漫长完全忘记。只是伴着另外四个人跳了一遍。

    或许那时,作为你的朋友、你的伙伴和你陪同的我,会被他们忘记。

    我要与你度过我的所有日子……我会因感到远离你而闷闷不乐,我会因发现你那两只从高空往下看的眼睛远离我而闷闷不乐。

    当我用自己凡夫的双眼观看,当我只身一人感受微风在吹拂,当我聆听到这颗自转星球上的喧哗时,我感到自己是如此的不幸啊!

    奇怪呀,相当奇怪!请你来专横地占有吧!我愿意做你的女俘,我的主人!

    【玛丽】

    【给玛丽7974年4月78日】

    【我亲爱的玛丽:】

    我会铭记你的大恩大德。亲爱的,我是如此欢快!星期日我们会一起度过。好多天过去,我始终不曾见到你……我必定要见到你,为的是观察或了解生活中的许多事情。

    你来后的日子,对于我来说是那样清新、明媚,充满顺利,充满温柔、快乐和兴奋……在我看来,那是纯洁、体面的日子……那是向灵魂表示好感的日子,那是令人赞美的日子……我清楚:在那些日子里,我自己做了的事情和没做的事情,我是何物和不是何物,那个是什么以及那个不是什么!

    以上均是你离开后的事。

    啊,我是如此欢乐……因为你就要来了!

    【哈利勒】

    【给玛丽7974年5月3日】

    【称心如意的人儿:】

    我因星期日从你那里得到祝福而心满意足。在短时间里,我觉得自己生活了若干次。啊,我是如此喜欢你!啊,你的灵魂是如此高尚!你的自由和财源是如此可贵呀!

    你做事从不拖延,好像你深知拖延和吝啬之间的等同关系一样……啊,你是那么值得人为之称赞!

    我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无数次地将你的那些话重复着,好像那些话是诗,而你就是那位不让自己因私欲诱使而做坏事,从而预防自己的尊严遭贬损的女性,好像你得到了来自上天乳汁中的高尚精华。

    我们于畅谈中度过的那些如胶似漆的夜里,我们二人对坐把盏,同饮共欢。

    你经常将我的眼界打开,让我得以饱览一种新事物或多种东两,于是我又可以经常张口侃侃而谈……我由此得以看出真实的自我……我得以看到赤裸裸的自我,那是不加任何掩饰和遮盖的……而我的灵魂闪光之处正是你引导我的双手所指向的。

    我此刻就要外出给你寄信,同时吃午饭。等我回来后马上就投入工作……和你一起!

    【哈利勒】

    【给玛丽7974午5月24日】

    玛丽,我的双眼被你的温柔深深吸引,我臣服于你的语言……今天,在如此天气晴朗、暖中微寒的日子里,我思念着你。我特别想到一个无人也无妖的森林中去,那里只有数不清的游魂,不过我可以从那里的惠风中感受到你的吉祥!

    我所要做的仅仅是动作轻快地行动起来,于是就可以到达拥挤的树木之间,如同我下定决心实践自己心灵许下的诺言一样。

    玛丽,我想着,你处于森林的中心,而这时暴风猛然刮起。在这远离繁华之所,在如此荒凉之处,你所能听到的除了狼嗥,再无其他,而这声音可以替代几十次让你的耳朵感到震动的那些脏话。

    试想一下,人们和他们的话语是相当肮脏的,倘若可以远离他们将是多么好的一件事啊!

    我不由自主联想到了暴风,在我看来,再也没有比自运动中创造生命的元素更美妙的东西了。

    来吧,我们二人一同走进丛林,在那里,我们可以放心交谈,我们二人经常处于荒无人烟之处交谈。我会将自己明白的所有事情都一一向你倾诉。

    这句话我曾无数次加以重复。它是相当真实而无任何虚夸成分的。

    当时光肆虐时,我要把自己的心声倾诉给谁听呢?我要将灾难告诉什么人呢?我又应该将自己的箭射偏的苦闷对什么人说呢?

    告诉你……是的……唯有对你说……哈利勒给玛丽7974年7月8日亲爱的玛丽:你将我的心神从魔鬼那里赎回,亲爱的玛丽。我为自己能得到你的理解而感到万分幸福。作为生命的施主,你与人的伟大灵魂紧密相随,最重要的是,你不只和它一起生活,而且为它的生活添加了新的内容。

    你让我得到了你所给予我的幸福。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从无其他人对我如此慷慨施予。我实话告诉你,我的这些感觉就如同来自宇宙自然法则之外的天上的奇迹!

    我曾于《疯子》里说过,我当下还要再对那些了解我们的人说点儿什么。这些人会对我们的一点儿什么或者我们的某一部分加以奴役。

    不过你则完全相反,你是如此地了解我,那是一种令人放心的、令人踏实的大自由。在我们二人相处的最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里,我的心被你紧紧抓住,里面的水被你用力挤出,于是那里的一块黑斑最终露了出来。不过,你一发现那黑斑,你就把它永远抹去了,从此我成了一个自由人……成了一个完全摆脱桎梏的自由人!

    就这样,钟情之火因你而在我的胸中燃起。我深刻地认识到你是一位修行于某座山上禅房里的修女。我发自内心地厌恶居住于那充满玄妙之美地方的修士。

    我请求你千万要慎重做事。你的灵魂不会因为一次修行而获得满足,你的干渴也不会因一次修行而得以解脱。你要一如既往地让自己保持坚强,心态平稳,这样一来你就可以又一次成为修士。

    闻着月桂树叶和接骨木树叶散发出来的沁人心魂的芳香!你在造物主的安排下,远离任何灾难。承蒙祝福,我此时也正在恢复健康之中。

    不管你希望获得怎样多的爱,你将会从我这里得到它。

    【哈利勒】

    【给纪伯伦7974年7月73日】

    【灵魂的爱人:】

    你就像一座葡萄园。你让我的神魂感到高兴,你让我的心感到宽舒。每每思念你,我就可以充分地感受到生活的甜美,感受到生活的令人快慰。

    今天,我也是处于这样的感受中,那是一种无忧无虑、充满希望、轻盈信步的感觉,在那种感觉中,我可以看到大自然在微笑。

    你就如同我的双目和双手,我为你到那里寻找水草,我是那么关心你,而你也同样关心着我。

    你就如同我的双目和双手,你就如同我真实的存在,你就如同树木、岩石、苍天、溪水和高山,我们二人处于那山脚下。我们二人是事实的存在,是真实的存在。我们不是松鼠、田鼠、家鼠和猫头鹰等动物!

    我有的时候觉得从下方可以传来声音,理由是我处于谷底,因而看山就觉得它是那么高,加之来这里的人少之又少……不过,来这里的人不曾给我一丝关注,我也不曾理会他们……虽然人的声音不时从山里传出,可是那里却荒无人烟。

    那如同五指和手掌的巨石堆的夹缝之处就是我的栖身之所,其实我们本来是处于岩石中的,这是因为我们认为那里是盗贼的避难所。

    每天我离开的唯一时间就是当太阳西沉时……我来到河边,走进水中,将我的桶注满水,接着上岸。在此过程中,我不会让任何人接近,原因是我赤身裸体!

    来的东西是那么多啊……而且这些如同鲜活的东西,尽是我曾提过的!

    我醒来时,天上挂着月亮——不过此时正好是白天。三五成群行走着的骑士拥挤于丛林中,他们漂浮着,彼此叠罗着……国王哈利勒的一队骑士就在其中!

    我们二人共有的手就是你,我们二人共有的口也是你。你可以将我不能说或不能画出的东西全都说出和画出。

    上帝为你祝福,上帝替你祝福。

    顺致我的爱。

    【玛丽】

    【给纪伯伦7974年7月77日】

    【亲爱的哈利勒:】

    礼拜日的时候,我也到了暴风之中——清晨,我乘着一匹相当强壮的马拉着的马车于呼啸的风中,于蒙蒙细雨中,我思考着……就这样,我思念着你,而且也看到了你!你能与我同处暴风之中,你是我多么好的伴侣!

    星期一的时候,我为你写了一封信,后来我却将它封存起来,之所以这么做,是由于悲伤将我征服了。此刻我的心情好了很多,于是我就提笔再次给你写信。不过,我想你应该明白写信毕竟和面对面交谈不一样。

    不过,让我欣慰的是,最少我们二人同处于最黑暗的时刻!尽管你不曾向我提及,但这一点我能明显地感觉到。这是由于我们的思想仅是我们极小的一部分。

    事实上,我们所知道的要比我们自己所认识的多得多,当然,我们彼此之间的了解还在与日俱增。

    现在,我每每想到你就不由得愁云顿消。我还从中感觉到了美和温暖。

    有时候,我思绪万千……不过,你千万不要因此就认为我是思想的姐妹!

    我打算写,不过我什么也写不出来。

    最可爱的人,高尚的灵魂,我想给你写更多的信,更多些!

    【玛丽】

    【给纪伯伦7974年7月79日】

    【亲爱的哈利勒:】

    天空布满乌云,它将谷地山后的东方都占满了。我对那里充满了向往,渴望和你一同去迎接暴风、雷鸣和闪电……我想我一定会去,原因是在帷幕垂落之前,那里将降下一件大东西。

    现在,我拥有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我指的时间是共属于我们二人的时间,也是存于我们内心深处的时间,我看到太多的人由你那里接受生活,为此你是相当痛苦的。我于火焰中发现了黄金,那是无穷无尽的黄金,不过无法用语言表达而仅能用心感知……那就如同一个遭受生产之痛的母亲,你孕育着众多的孩子,亲爱的,是你让这个“颠倒的世界”获得滋养:你将获得永远快乐的日子终会到来。

    你将自己的心加以播撒,于是由你的种子从而滋长出无数的心,它们对你朝拜。

    数个世纪后,你会与那些心相见……这是因为你被他们所爱,于是被他们紧紧追随,你的名字被他们大声呼唤着。

    顺致爱……爱属于你。

    【玛丽】

    【给玛丽7974年7月27日】

    【亲爱的玛丽:】

    我永远不会离开这里,因为它是我永远的庇护之所,是我记忆的故乡,更是你来看我的灵魂的寄宿之所。

    我不会走……我会留下来……这是因为,纵然你不在此地,我也会看到你!无论我是否愿意,在你每每来到此地的时候,我都不得不放手让你走……无论我愿意与否,你走时,我的灵魂都在无声地哭泣!

    我不走……我会留下……原因就在于你会留在此地,永不离去!

    有一天,我竟然想到了虐待,仿佛你被他人虐待一样。不过,你要明白,你我二人,一个是虐待了人的受虐待者,一个是横行霸道的人。

    让我快乐吧!快对我这位因痛苦不知所措的钟情者予以安慰吧!

    【哈利勒】

    【给玛丽7974年7月22日】

    亲爱的玛丽,清晨我从邮差手里拿到你的来信,对我而言,就如同在清晨得到了光荣和功绩。我确认了你真的不来访了。我感觉到自己的心随着两条健壮的腿在欢快地奔走,真是双喜临门,以至于我除了你之外,看不到其他的生活之路……对我而言,你就是生活。

    能够回到真实的世界中,脱离虚幻,这是一件相当不错的事情啊!安静而简单的生活是如此甜美啊!我能够对生活了解得如此清晰,全都是得自你,要知道,纵然是梦中,我也不曾看到这样清楚的生活之路。我对生活的渴望是你激起的。所以,倘若我得以登上一座山,那么你为我引路的灵魂就是我的生命之侣。

    我这个人天生愿意沉默,独自静思。于我而言,即使是自己的内心也是一件相当新奇的东西。我特别想将自己内心的一切倾注在各种形状的模子里。然而,我如今还可以耐心等待着行动,这是因为当下我正忙着处理除了森林之外的任何事情!

    昨天,我一早就离开,直到深夜才回来。

    玛丽,试想一下,倘若我们抛开今世,那么我们将面对怎样的来世呢?那将是足够精彩的呀!永恒的生命之界就是我们要的真正的世界。

    我们向着那幽冥、日夜之后的异城奔跑着,满怀青春激情。

    我们互相了解,这真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我的生命因你而增添了独立性。

    我的生命因你而注入了动能。

    每晚一切安好……上帝替你祝福!

    顺致爱……爱……哈利勒给玛丽7974年7月23日玛丽,我于梦中开始了一次漫长的旅行。在梦中,我见到了风信子和延命菊。我还看到我们二人在一个濒临大海的山丘上……你用一种奇怪的语调对我说:“勿将其投入大海,否则我们将离开!”

    我明白在这里你所指的是一尊巨大的雪花石雕像,这是我们从地下挖出来的那尊阿佛洛狄忒1雕像。

    【不过我给出的回答是:】

    “我们不可能做这样的事。要知道,它是上帝的至美造物,其双唇被紫荆的痕迹浸染着,其双眸是天蓝色!”

    【你说:】

    “哈利勒,她仅是石与土的抵押物,理应被沉人大海,难道你认为是最不幸的吗?”

    【我难过地说:】

    “是的……是的!”

    我们二人拾着巨大的女神阿佛洛狄忒像,感觉佛相当轻,然后我们站在巨石上将它抛人大海。我们为此欢欣鼓舞,因为它在我们的帮助下深入大海!

    那时,在我们的前方出现了一群鸟儿。当鸟群飞得离我们越来越近时,鸟群中猛然起火,转瞬变成了飞的火焰。

    【你说:】

    “还认为我是错误的吗?”

    【我说:】

    “没错,你是正确的,不会弄错!”

    【哈利勒】

    【给纪伯伦7974年8月7日】

    【亲爱的哈利勒:】

    此刻我已经远离了大山,不过我已经和过去几天里相比,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在山里,你我二人共同经历了在灵魂小道上行走的实践。

    我一直想写信给你,告诉你我的所见所感。不过很遗憾,因为失去了表达能力,于是我的墨干了,笔硬了,故而我不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我是如此需要你,就是想将我们二人摘去面具之后的情景告诉你。

    所谓面具就是我们在人群借以遮脸的面罩!它就是不存在的我的男友及你的女友,只是我们二人的那个世界的面具。

    实际上,古旧的东西已于我的内心死亡,而且是全面地死去。我认为腹中胎儿的生命比那三年的黑暗要明亮得多;于我而言,那三年就相当于当下的阴影和鬼影下的生活。

    三年前,我得以见到海……得以见到海水泡沫……在过去的几天里,我终于领会了,学会了,精通了!

    知觉和分辨二者之间的差距是何其遥远啊!

    你和你那有关阿佛洛狄忒的美梦被我的灵魂紧紧拥住。你的灵魂在奔腾,连带我们两颗心产生疑虑的因素。

    我发自内心地清楚,我们相当快乐。这你是懂的!

    我们对于生命相当大方,不过是因为我们对生命的热爱和所求。

    我忘记了时间的飞逝,却感知到了死与生的存在。虽然山里有相当多的东西,可惜我仅学到了一些皮毛!

    我们与山同在,山与我们同在……哈利勒给玛丽7974年8月7日亲爱的玛丽:我已经在此度过了一周多的时间。此地潮得厉害,颇让人挫伤锐气,也令人丧失意志。不管意志自身怎样奋发,结果人总是对工作充满厌倦之情,懒于思考……最后甚至连自己的精神也无法自主。

    人潮涌动,人群熙攘,所见差不多是陌生的面孔。因此,我只愿意与妹妹相处,在我看来,手足亲情完美无缺。

    不过,从人们那里要到自由和安静是多么得困难。他们一批批来找我,而且说起来就不肯停止,坐下来就不愿意离去。

    就连天气也会趁火打劫,越来越冷,让我备受折磨,痛苦不堪。

    正是由于天气太寒冷,所以我只好待在这里。

    如今,我告诉你我的情况。我内心因某件事情而感觉不安,让自己如同疯子一样。我看见太多的人,清楚他们满怀友谊,不过我不喜欢与之坐在一起,不喜欢与之交谈,因为与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心烦意乱、焦躁不安,总想对其思想造成伤害。

    每当他们奢谈时,我的头脑就因此感到惊讶,进而思绪离开,久久不愿意回来,就好像我成了一只鸟,只不过是一只腿被线牢牢拴着的鸟。

    我对叙利亚人特别信任,理由是在我看来,他们胸怀坦荡,极少与人耍阴谋诡计,也不会说些花言巧语。于我而言,那些企图用自己的名声和小聪明拉你的人才是最丑恶的!

    我们理应在一起多待些时间。我下个星期会去纽约,我妹妹打算和她的朋友们去农村游玩。

    我要开始阅读你的最近一封来信了,想必其中会有低声细语,还生着翅膀。

    亲爱的,为生命微笑吧!

    【哈利勒】

    【给纪伯伦7974年8月72日】

    【亲爱的哈利勒:】

    我特别想躺在温暖的阳光下,一边做着追求知识的梦,一边吟着诗。

    我特别想做一顿美味,叫回那辆车,与众位芳邻相遇,然后睡上八小时,起来后缝补衣服,采摘花果。这里所说的一切,都是我想做的;倘若能真的成为现实,那该多好啊!

    不过,我的内心忐忑不安,总是回忆起比这种生活更宽裕的舒适生活。那绝对是最惬意的生活,富足有余,充满欢乐,我就这样生活着,如同于天上飞翔,进而飞上双子星,一去不回头!

    此地的生活是货真价实的。不过于我及我的感觉和意识而言,它不过是一曲混杂的音乐,或许是因为被此地的天或是可以称之为那差不多飘着云朵的天遮藏起来了!

    是不是我在梦呓?

    一个人能陷于沉思之中是一件相当快乐的事啊!因为我于深思中感觉到了欢乐!

    我于深思中而免于受到攻击!

    思想……思想让我不时地站起或坐下,不过它与我的双眼、头脑都形影不离,因为你在我看来,就是力量的象征。

    哈利勒,你要清楚,鸟的翅膀可以用来形容我的心,它在我们之间沟通仅用一个小时的时间。

    宇宙的创造者呀,请你将一条正道指给哈利勒,以便他可以借助自己的言行成为完人的典范!请你将所有的东西都赐予他,为的是可以使之明白一切!

    哈利勒,每每我如此向主祈祷的时候,我会接着说:“主啊,求你让灾难和失望之苦远离我们,求你让哈利勒成为主人吧!”

    【玛丽】

    【给纪伯伦7974年8月76日】

    【哈利勒先生:】

    你的名字中包含着高雅、伟大之意,也有天赐的意思,你可以说是上帝忠实的朋友1。

    我确信我有两个固定的翅膀,而你拥有的是两个可以活动的翅膀。

    我认为你可以将自己的双翅展开,于是我们就可以飞向我无法用固定的翅膀载着我们去的地方,这是由于你翅膀上的羽毛充满我的内心,你们二人的心将共同向上帝飞去!

    在黑夜与白昼交替之间,傍晚翩然而至。我在将生命馈赠给谷物的水渠之上行走。其下是绿草如茵的田园,座座房舍点缀着它,当然还有弯曲流淌的大河就像蛇一样穿行其间,此外还有无边无际的白色大路。

    高山峻岭和历史留下来的灰尘位于我的上方。

    此景就是我们二人于晚霞之美中最喜欢的——沙漠正与苍天挑战!

    我的眼前出现了太多的事情,你要清楚,太阳不只是一个火球,它还给我们光焰与温暖。

    你及你的天地是如此广阔……你们之间相互作用,相互影响,我的心底被你们的芳香播撒。

    大地也同样被你们播撒了芳香。原因是我们无一例外处于太阳下。

    此刻,不管我在何处都与你同在,那是真正同在,而非虚幻的……你我二人同处。你得到上帝的祝福,上帝为你祝福。

    顺致我对你的爱。

    【玛丽】

    【给玛丽7974年8月20日】

    【供我借荫避难的女子:】

    盛夏是如此酷热,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更可怕的是,白天竟然不如夜间热。于是我天天都到树下乘凉,手里拿着本子,身体靠在树干上。我差不多就是用干果来果腹。

    因为处于自己的房间里相当不舒服,更不能工作,这是因为我的脑子在动,可是肌体却瘫痪了。我们被欧洲的那场可怕的战争吓得呆立在当下。昔日灵魂的清澈、平安和音韵被可怕的战争剥夺了。痛苦的呻吟声随风而来,于是我们所呼吸的空气中无不夹带血腥味。

    数年前,我曾对你说过这样一句话,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那就是:一场战争将让世界陷于万劫不存。

    我难道不曾告诉你,欧洲已在无底深渊的边上,历史会因恐惧而发出惊叫声吗?

    说这话的时候,我们二人正在对近东事务及其与欧洲、欧洲宗主国、欧洲集团国之间的关系进行研究。

    玛丽,可怕的战争就如同石磨一样转着。它对一百年内的人类和种族的命运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然而,我对这场战争的另一个作用深信不疑,那就是它会令世界探索自己的正确道路,它会为世人和生活开辟一条新路。

    我曾听到某人这样说……我曾听到某人这样说……我曾听到某人这样说……我在他们那里听到的全是那里燃起了熊熊战火。他们人人口齿伶俐,个个侃侃而谈,好像他们因为愤怒而失去了理智……你知道吗?我从他们那里听到的话是那么恐怖。

    人类真是让人可冷!我们任何人所担忧的不过是我们的生命、财产。

    你要知道——纵然战火炽燃——纵然战争把摧毁性的灾难带给我们,我也对坚守自己的诺言充满信心,而且我不会对其加以掩盖。这是由于那种害怕眼睛和心控告自己的掩掩盖盖的求爱者是我深恶痛疾的。

    【哈利勒】

    【给纪伯伦7974年9月77日】

    【亲爱的哈利勒:】

    我的疲劳倘若想得到摆脱,唯一的方法就是到你那里。我的心就像病人膏盲的人,只要和你交谈,内心的痛苦就消失不见……于我而言,相比于死一般的沉默,谈话的辛苦要好得多,也更能让人接受。

    尽管这样,沉默到底可以将痛苦加以隐藏;倘若我不对自己的心神加以提醒,我就会忽略自己心底深处跳动的那种美好东西,于是这种沉默将会成为永恒。这是由于那种于我心底深处跳动的东西,可以让沉默成为夹带着某种东西的沉默,进而成为和某种沉默与某种东西相伴相生的虚幻之物。

    每次我明白自己想见到你时,我就认为我的精神世界将被你所率领的干军万马所占领。

    我感受到了你的存在,你之于我就如同蜂巢里的蜜蜂,于是一千个哈利勒充满于我的心灵深处,你于我的心底里不停地歌唱,进而将我心上的无数盏灯点亮。

    倘若我想将烦恼忘却,只能你在时;倘若我想让自己的忧烦消退,只能想到你。我的生活因我能看到你而焕然一新,焕发出艳丽的面貌,如同穿上新装。

    我们二人,一个如同光芒万丈的朝阳,一个如同正在流进大海的河流……或许于我而言,你就是那大海!

    看在上帝的面上,我发誓,我的心已被你所吸引。我谨向你的朋友表示问候。我正向你的心中飞去。

    请你坚持自己的生活原则吧,要乐观些。倘若你想得到何物,尽管说“来”,我相信那东西就会应声而至!只要你说“来我这里”,不管处于怎样的情况,我一定会马上出现在你的面前……当然,好事虽然不常见,但这其中一定会有好事到来。

    我颤动着手与你告别。

    【玛丽】

    【给玛丽7974年70月l4日】

    【玛丽:】

    你我二人都是随着这次世界大战而生活的。任何一个过着集体世间生活的人,都如同你我二人以及欧洲各族一样,彼此争斗。生灵被死亡毁灭,不过由于它是一场不能称之为不义的高尚斗争,最终只能是奴隶主义锁链被斩断,从而让那些奴隶主再不能吃自己的肉,由兽变成人!

    作为大自然的一部分,人存在着。当然,自然界的各种成分年年都要宣战,都要彼此厮杀,最终有的死、有的生。

    每年的冬天都是为春天的斗争而存在,相比于人类的任何战争,这样的斗争更加猛烈、残酷、痛苦。在冬季的一天中,那些被摧毁的生命,远超人类任何战争中被毁灭的生命……人类的构成是复杂的,其成分可说是种类繁多,因此它理应厮杀,理应为所领悟的东西而死……而这种方式就是斗争和死亡,也就是大地里的一粒种子。

    一些人在寻找着永久的和平,他们和那些渴望永久的春天的小诗人一样。

    人类此时的厮杀战斗为的就是一种思想或一个梦想。

    玛丽,爆发于欧洲的这场战争,就如同刮起于冬天的任何一场暴风,它是自然现象,而非摧毁生命的一场游戏。

    为了阿多尼斯1的死,古代民族曾哭泣不止,同时,他们还为其死而复生而欢呼雀跃。

    正如你所了解的,阿多尼斯主管着大自然和田地。

    今天,面对冬天的到来,我们无须哭泣;将来,冬天结束的时候,我们也不会载歌载舞。

    我们当中的一部分人对冬天的热爱远胜春夏。倘若我向任何一个在暴风骤雨的日子里感到幸福的人发出责难:“你呀,太没良心,竟然对美丽的夏天奄奄一息却毫不在意。”你认为我的话如何呢?

    倘若说上帝是力量和智慧,上帝是生命的潜在意识,这个星球上发生的每一次争执都有他的存在,那么,毋庸置疑,各个民族和各国的战争之中也必然有他的存在!他是任何一场战争……他可以称之为是一位巨人,之所以不停地作战,就是为了更加强大、更纯洁、更加高尚的自我。

    世界的头脑是任何秘密的贮库。世界的头脑无法独立于自己的躯体之外。要知道,躯体之所以不停地作战是为了延长生命,而头脑之所以不停地战争则是为了延长生命和增加智慧。这也可以视其为为死亡而战的一部分。

    在这个星球上,为生存而战是每一样东西倘若想存在就必须进行的。不管是任何一项躯体或头脑的运动,任何一个海浪,任何一种思想或一个梦想,任何这些及其以外的活动,其不停搏斗的目的都是为了延长生命。

    人们的神灵保佑你!

    【哈利勒】

    【给玛丽7974年77月22日】

    【亲爱的玛丽:】

    今天,我感觉相当不错,不过我对自己却充满了厌恶之情;我不清楚此种厌恶感到什么时候才能消失?

    我感到自己仿佛身处于一个空无一物的地方。和往常相同的是,我知道你能知道我心里的任何事情。我曾发誓在长期奋斗之后要让自己的负担减轻一些,从而远离工作的桎梏,准备画新模特儿。

    蒙特鲁斯先生打算主办一场画展,不过我想他的这种愿望让事情变得棘手起来,以至于我开始对事情不再感兴趣。他来以后,曾对我相当郑重地问安,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们在何处?我们到了吗?”

    他又等了一小会儿,说:“要准时,我希望这件事可以顺利完成。你的成功是毋庸置疑的,你就等着瞧好吧!”

    玛丽,倘若没有你,我就会让重担压碎骨头……玛丽,你总是忠实地将自己的诺言兑现,从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就是慷慨的典范……我收到了你寄来的如此多可口的美味……我还收到了你寄来的如此多的用品……我还收到了你寄来的……我还收到了你寄来的……不过,我的能量也的确因你的这种鼓励方式而被激发了出来!你为我提供了便利,从而让我的忧伤得以愈合,接着我就可以用少见的活力用心工作。

    我沉浸于你的祝福之中,我一定会如你理想的面貌出现于你的面前。

    顺致我的爱!

    【哈利勒】

    【给玛丽7974年72月6日】

    【指路人:】

    我于黑色思考之中行进—一准备展出的七十五幅画已经全部完成。

    我在过度的劳累摧残下,差不多成了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如果不是我内心存有信念,我一定早就倒下了。而你就是给予我这份信念和恩情的人。我曾对你发过誓,为此,你不要再说“他对我立过誓”。我请求上帝让你享受生活的美味,让你畅饮悟性的甘泉。我想说:“倘若你已经细细地看过,触摸过,并且已经爱上的话,那么,请让我们二人一起吧!玛丽,今后你可以做主任何事情!”

    我早就为你雕了一尊偶像,并对之顶礼膜拜,而且还可以从中获取灵感,不时地聆听其发出的乐曲,结果就是我的眼前出现了你的奇迹。这偶像就在我的心里。

    我并非幻想者……你天天都在更新恩惠。

    你想问我打算做什么吗?

    你打算问我爱的原因吗?

    你打算问我是不是找不到方向了?

    或者你没找到话题?

    或者你不知道用怎样的方式?

    作为一位才能卓著的女性,你让我为自己的好运而感到幸福,不过我仍不知足。

    玛丽,人可以分为建设型和破坏型两类。你当属于建设型;而你也因你而成了建设型,为此,我也在建设着。随着你,我将建设着那永恒的大厦,并永远伴随着你!

    我爱你!

    【哈利勒】

    【给纪伯伦7974午72月8日】

    【我亲爱的哈利勒·纪伯伦:】

    倘若没有你,我会一生不开心,烦躁不安。纪伯伦,我之所以这样,就是由于我对人生的漫长而感到厌烦苦闷。现在,我的心中住下了一个你,我从此就不再对人生充满厌恶之情;你那柔嫩的枝条会永远茂盛,那么我也将不会对人生充满厌恶。每当我远离你时,我就会因你那可爱的人品而将之当成一百个人;每当你向我走近时,我就将其当成十万个人。

    你与上帝同在,你不被上帝离弃。上帝会在你工作精疲力竭之时呵护你。

    你和你的工作是双生兄弟,你们共同行走,共同将欢乐播撒人间。

    我承认你是串珠,是任何一颗珍珠都放射着光芒的串珠,高尚的思想于每丝光芒中被传播着。

    我以自己的信仰发誓,在同一个厅堂内,我们可以看到七十五幅画作同时展出,那将是相当壮观的场面,那也是一个永恒的日子,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勿听他人的胡言乱语,你的决心会因此而动摇。现在时间越来越近,我因激动而心灵在颤抖,身体在战栗,我在期盼着那一天的到来。没错,我认为自己是有些担忧,不过那种担忧是出自我对你的推崇和称赞。

    我确信于你的画作中可以看到新的东西。我确信画作会因你的灵魂而发出耀眼的光环,进而将众人的心俘虏。

    我该上床睡觉了。在我入睡之前,当我沉思时,我就可以看见我的床边就是你,而我的双眼感受到了你那细长的手指,你一边用手指合上我的眼睛,一边对我说:“亲爱的,闭上双眼睡吧!你尽管放心睡吧,我们向往的一切都将由我来实现!”

    纪伯伦呀,我的耳中因你而注入了幸福之巅……难道你的画不是乐曲吗?难道你的话不是乐曲吗?难道我不是那个被那些乐声将她与她的心分开的人吗?

    难道你不就是提供给我他人不曾想到的佳句和思想的人吗?

    【玛丽】

    【给玛丽7974午72月72日】

    【亲爱的玛丽:】

    尽管太多的事情存在我的心里,不过我将它们全部抛出,一点儿也不曾犹豫。

    明天早晨,我会去参加挂画,午后就会有太多的人来看画展了。

    人们的看法也会不一样……有人会赞:“这相当美!”有人会说:“真是没法对这位画家所显示出的落后和无能予以原谅!”

    他们争着打听我,我也必须去,为的就是可以让他们看见我……直白地说,就是我要被他们检验!或许于他们而言,我本人要比我的画更招人喜欢。

    我如果今天过去,明天就不过去了。我已经将那些画完成,那就意味着我将之摆脱了,它们也摆脱了我……它们都已成为过去式,将被过去占有。至于我本人,将全部属于现今和未来——我要重新开始。

    于我而言,一个季度的终结就是这次画展。

    那是一个相当高尚的目标。

    我打算睡觉了……如同我在说:“我是自由人,自由人!我打算睡觉……睡觉!”

    我真是特别渴望睡一觉呀!我要睡觉了。当你再来的时候,你也能看见我,不过不会从我的脸上发现困意……你会看到一个正在准备承受重担的男人,他已经将肩上的昔日重负卸下了。

    我们何不一起共度星期天呢?

    我急切等待!

    【哈利勒】

    【给玛丽7974午72月76日】

    【我亲爱的:】

    玛丽,请听我说。我将《至大孤独》这幅画定了两干五百美金的价格。我想不会有人会为无名艺术家的一幅作品而付出如此多的金钱。

    不过,我今天却知道它竟然被威尔逊先生出钱买下了。

    我从诸多方面对这个问题进行了考虑。我们二人都对这幅画相当重视,都想将之保存下来。所以,我对蒙特鲁斯先生提出请求,让他给我一段时间,以便我在答复威尔逊先生之前,再慎重考虑一下。

    为了让我们将来的目标得以付诸实施,我们是不是可以投些资?

    另外,你认为我是否可以把用画换来的钱用来建一个馆舍什么的,从而把我的作品适宜、体面地在那里得以展示?

    我的生命与这些画分开了。我从画中学到了太多的东西,我还会学到更多的东西,倘若它们可以获准流传,并且有人向我们伸出援助之手,从而可以建造馆舍,那么我希望自己于辞世之前就能看见这座陈列馆。

    见信后即拍电报将你的意见告知我。

    我对你的决断的正确性深信不疑。你会对此问题加以深思熟虑,也一定会将之以诚相示。倘若我们之间失去了这份信任,于我而言,那就等同于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苍天保佑你远离任何灾祸!

    【哈利勒】

    【给纪伯伦7974年72月78日】

    【亲爱的:】

    自从晨曦中收到你的来信,我就一直陷于沉思。我读过你的信后,得到的想法和你完全一样。希望你可以从上帝那里获得成功的祝福。

    我也曾被那种沉痛的阵痛所困扰。对于《至大孤独》一幅画的殷切希望,令我对了解你的成长更为渴望,同时,我想了解的是那些逐渐增加的艳丽色彩是否显示着秘密事情,就是那些成长在你胸间的秘密事情,它们让我将自己狭隘的见解抛掉,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我对你的正确意见的宝库之一更加坚信。

    我认为你那自由的心灵正在变化着,并开始骄傲起来了。

    让自己的心灵变化吧!我会和你同行。

    就让这种品性留在这个时代吧!我们何必为此忧虑呢?!

    【玛丽】

    【给玛丽7975年7月2日】

    【亲爱的玛丽:】

    我相当喜欢这双漂亮的软底靴。我都无法想象如此好的东西竟然是为我制作的。不过,令人沮丧的是,这双靴是5码的,而我的脚是7码的,因此穿起来有些夹脚。

    对了,我打算用二十五美金把俱乐部画廊的色调更换一下。毕格先生说,不管我是否投资,他们都会将颜色予以更换。或许他并不愿意让我来捐钱。你是否能对此加以确定?

    他们对我们相当好,我想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他们,并不想对他们的感情予以伤害。理由是如同此类的捐款或许会让他们生气,并导致他们的抱怨。

    是的,玛丽,我们将在波士顿有个漂亮展厅。

    顺致我的爱!

    【哈利勒】

    【给玛丽7975年7月78日】

    我太遗憾了!我给你写了回信后,竟然忘了将那首诗抄下来。要知道,我是相当喜欢那首诗的,想把它保存下来。倘若你同意,那么就将那两页纸寄给我。不管是修改还是不曾修改过的。

    于我而言,那首诗就如同纯美的清风,吹到我这里,让我闻到了扑鼻的香气……它的到来,令我想到自身的最大的到最小的,甚至最粗的和最细的。在我看来,对一种东西的爱要来自对这种东西的自身。

    所以,我想让它来对我那神魂颠倒的爱情和恩情加以探索,对那令我欢愉、令我赞叹的女性加以探索。

    我确信会得到你寄回的诗。

    现在……我希望了解每一件事,知道每一件事,为的是让自己心神安宁。

    我爱你!

    【哈利勒】

    【给玛丽7975年7月28日】

    【可爱的玛丽:】

    在过去的三周中,我沉湎于睡梦之中。我反复思考着自己要做成的干百件事;我真担心最后不得不将之放弃……我担心事情没办成我们就要分别……我对于无奈的放弃充满担忧之情。你怎么不问一下我的近况呢?玛丽,我对自己的梦想充满着关切之情,我对自己的那些梦想能否成为现实充满着忧虑!你怎么不问一下我的近况呢?玛丽,我经常可以抓到那件东西的影子……难道你不想问一声吗?

    于我而言,没有一件东西可以解我之干渴。过去,我曾听到太多的溢美之词,为此不免心神陶醉。不过如今,当我再听到那些溢美之词时,我却产生了一种相当奇怪的悲伤感,理由是这些溢美之词引发我对自己还没完成的太多事情的思考,引发我对自己还不曾开始做的事情的思考。我喜欢听到人们对我不曾做的事情予以赞美。当然,我清楚自己的这些话极具刺激性,我也清楚这就如同小孩的话语,不过这正是我要的东西!

    面对我不定的心神,夜悄悄地说:“冬天里的草木不会回到过去,只会面向来年的春天。草木的记忆不会回到过去的时光,而是对未来的时光充满期盼。倘若说草木对自己的明天和春天充满深信之情,那么,人类草木何不对自己的春天和未来岁月多加信任,相信那些能够实现的东西呢?”

    或许我们的春天不在这一生,而在下一生。没人能清楚,或许我们的这一生就是冬天,不过来生却是春天呢!

    【哈利勒】

    【给纪伯伦7975年2月2日】

    【我亲爱的哈利勒:】

    我该说点儿什么呢?

    我长时间地思念着你……思念不断——风停下来,四周一片寂静,我却一点儿也不在乎究竟发生了何事,原因是重大事情将要发生了——我等待,等待着……耐心在等待奇迹出现。

    哈利勒,我将与你那回归的灵魂始终在一起。因为你说出的那些话和你想实现而尚未实现的理想,我会投入地告诉你:“是啊……是的……”任何事情的未来都如同建筑蓝图,任何建成竣工的都属于过去,而眼下仅是土坯。我们声称自己喜欢建筑物时,我们喜欢土坯吗?

    生活实际上就是一座建设中的建筑物!

    人类的基本难题其实就是我们所喜欢的。倘若我们仅对这种解决办法予以接纳,仅仅喜欢轻松解决的问题,那么我们将发现现实确实对这种方式比较欢迎,那么,人们不会让另一种爱长期存在,更不会对其长久加以理解!

    哈利勒,你全都知道,未来是无界限之物,其实质就如同无论哪件东两的图画,我们随时可以为之加色添美,它并非永恒不变,而是人们可以过后再加工和再处理的东西。

    如今在你的心中,那些画似乎已经失去了意义。不过,它的意义最后时间会再次告诉你。

    那就如同一幅画,也如同你本人,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是这样。

    由此我联想到大葱。它是一种多么痛苦可怜的东西!土地将其白白的茎深埋,使之终日处于黑暗之中!没办法,这就是它的命运和结局。

    同理,我认识到我的心灵和实体里的绝大多数东西,均处于生命的神殿和庙堂中。我确信梦也是这样,它同样是神殿、庙堂的一部分。

    你的梦是如此美妙!你也会将之化为现实。

    不过,与你的画相比,那些梦要深刻得多。因为它包含了你的画和你的全部作品。它们全是你的,然而你则不属于它们!

    在高山上,夏天到达了疯狂的极点,在仅有的几个星期里,就要发生相当奇怪的事情。

    此处高山的夏天属于你,你将冬天带到两个夏天之间。其间隔时期是相当宝贵的,这就如同处于工作和活动中度过的时间,我反对用日寸期一词来代表静止不动,要知道,将活力转移到更深广的领域中去是一种真正的获得,太多的东两将把更伟大的哈利勒包容起来……那么,这个时期并非你的悲伤时期……更不是你的全部悲伤时期。

    你原本对赞扬充满渴望,理由是那就相当于对你的那尚未达到目标、还没实现理想心灵的一种肯定。在过去的时光里,我不曾清楚,不过,我想,真正的价值当是对那位本该用除了自己的两只眼睛以外,还应借用一千只眼睛看自己的人加以赞扬!至于我们面对的反应所发出的光,我则知之甚少。

    我急切地想让你来对我的思想加以限制,以避免其走到尽头。或许你之于我是一种依靠,我会因为壮大你而令自己萎缩。不过,不管怎样,我也不会用你的天赋来赚钱。要知道,于我而言,相比于利益,你永远是第一位的。我仅希望我能让自己的灵魂仿效你的灵魂,从而将自己的品位提升。我清楚自己并非聪明人,理由是我只是你的一个崇拜者!

    【爱你的】

    【玛丽】

    【给玛丽7975年2月9日】

    【我所爱的玛丽:】

    你一方面清楚我沉默和失去的时光的意义,一方面将灵魂化成了其中的一部分。我的沉默之日和你的沉默之时恰好等同。我因你的远离而工作困难!我是如此需要你呀!于我而言,分离时是相当怅惘的!

    在逝去的寒冬,我去拜访了莱德尔。其住所位于一条贫穷鄙陋的街上。他就这样于贫苦穷困中过着第欧根尼1式的生活……他的生活是贫苦的,也是充满了污秽的……不过那是他个人的选择,而且他自己深感满足。他有很多钱,不过他一点儿也不在意,这是由于他就是外星人。他已经将自己的梦想超越了。

    我读了一首诗,为此眼泪汪汪。他说:“好诗……我真是太激动了……简直用语言不能形容……我配不上它……绝对配不上!”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他又说:“我还不清楚,你不但是一位画家,还是一位诗人。我去参观你的画展时,他们没告诉我你会写诗、创作。我从那位女士的信中得到,你和你的作品。我打算给她回一封信。我写了好多封信,不过结果都是被我烧掉了。一个人在写东西之前,应该等待灵魂活动起来!”

    他同意我为其画像。他的头部相当像罗丹的头,唯一不同之处在于那一头乱蓬蓬的头发,不过相当难得的是十分上画。

    【哈利勒】

    【给纪伯伦7975年2月23日】

    【亲爱的哈利勒·纪伯伦:】

    我一夜无眠,泪流不止。一夜之中,我都在抬头看星星,和你一起过着完美的生活;我可以轻松地将那种生活用言词话语和完美意识表达出来。

    我握笔的手在抖动,每当我想写字时,我就感到一种无力感扑面而来。我给你的信都是相当困难写就的,我知道,在我生活的某一特殊阶段,我要做的就是一定要将自己的心灵征服。当然,这并非出于个人的原因,而是众多不可言说的因素,这些让我如此无力。我想将之弄清楚,不过最终常常陷于失败,这就让我自感卑贱、渺小,自感自己于生活中是个不值一提的人……在写信时,我并非是一个拥有自主权的人……相反,我是一个随性者,会因为收到的每一个词产生一千种动力将我推向你那里。

    如今,你可以给我画张画吗?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将之放于写字台上。我相当需要你画的一幅画。你认为借助于邮局寄来保险吗?你如果应我的要求为我画画,是不是将令你平添太多的负担和麻烦呢?

    倘若我向你描绘自己心底所熟悉的每一种声音——这其中有关于《存在》这幅画在我心目中的价值,甚至包括我要求的那幅画,它们将用不同的形式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就发现,自己的头脑遨游在汪洋大海之中。不过,当我的身边真的出现一件东西时,我就会感觉到温暖、自由——和我在一起的是我的伙伴……我的情人!

    【玛丽】

    【给玛丽7975年3月74日】

    【我亲爱的:】

    好雨挥动画笔,涂抹出一片田园,不过马上又将画面抹去。春天来了,天空被明媚的春光照亮,春晖布满大地,映入眼帘的是鲜嫩葱绿。我的灵魂开始冲破如同四壁围绕的小房间似的肉体。

    我缓步走出,前往花木繁茂的花园。

    我天天都一个人到那座花园中去,在其中漫步走动。

    我天天在如此荒凉的地方探索——那里既没有人迹,也无鸟兽的行踪。我待在那里数小时,直至天色苍茫,夜幕低垂,才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家。我特别想就此留在那里。很快,我又向野草丛生的岩石地走去,然后在那里待几个小时,直到太阳完全落山,才心满意足地原路转回。

    于我而言,走路是一种享乐。我信步游走,或者手中拿着树叶,脑子里想着事情,嘴巴里嘟嘟囔囔着,全身不停地打战抖动。我向你走去,和你交谈……不管你身处何方,不管是何时,我将运用自己获得的权利,随时和你交谈。

    生活,它不是痴人讲的故事,它不是那种大喊大叫、发泄怒气的、不包含任何意思的故事。生活实际上是一种思想,而且属于漫长而连绵不断的思想。不过,我喜欢独自一人思考生活,因为与他人一起思考会将我的头脑拽于相反的一面。当然,倘若人用相当大的力气拉,自己的头脑也会被撕裂!

    玛丽,于此相互吸引中我意识到一个事实:我们正向着同一目标前进。正是基于此点,我们互相接近,迎接命运的孤独,我们沉稳而平静。

    我替莱德尔画了两幅肖像,其中的一幅还没画完,所以我只好去访问他……不过,他会因我而增加相当多的生活开销!我见到他时,他对我声称其正于想象力中作画,原因是他的手疲倦乏力了。

    接下来我们说一说在全美诗歌协会的会见情形……那里人山人海。我为其朗读了我的《疯子》里的两首长诗……随后进行的就是研讨,讨论气氛相当热烈。有的人对诗作和诗人进行赞美,有的人则进行批评,甚至有人声称那是一首不完整的残缺诗。

    鲁滨逊夫人(罗斯福总统之胞妹)如此对《我与我的灵魂走向大海》一诗进行评论:

    “这是毁灭性的语言,是魔鬼的语言,对于此种文风,我们应该加以杜绝。理由是它将价值扭曲,将道德标准颠倒,让人类降到了最低等!”

    于我而言,你是我世界里的花朵,是我世界里的欢乐,是我世界里的祥和与美丽。我愿和我那永不采摘的花朵共同升腾。所以,我此刻就想外出走一走,将“欢迎”一词献给我的所爱,为的是观赏延命菊;那延命菊就是你在玫瑰科里的同胞兄弟。

    没错,我们会一道同行,如此一来我就可以沐浴明媚春光。

    我会用手拿着本子,将众多修饰得最美的话语用于和你谈心……上帝保佑你。

    顺致我的爱!

    【哈利勒】

    【给玛丽7975年3月76日】

    【亲爱的玛丽:】

    对于你寄给我的这些钱,我不知道如何处理,究竟是将之按你喜欢的那样用我的名义存起来,还是按你的意愿在旧债上添新债?

    泪水由我的双眼中淌出了——这泪水是泉水,它倾泻着我的悲与欢!我深觉自己的内心是忐忑不安的!你明明清楚我手中有相当多的钱,可以花上数年,何以仍旧给我寄钱呢?

    我已因你而由活命的必需条件和为养家而奔波操劳中得以解放,何以你还要给我寄钱呢?

    你是在上帝的慷慨之心下造就而出,我对此深感放心、安稳。

    换言之,我之所以感到安稳、放心,也是由于你是上帝的慷慨造就的。

    我深感自己的未来将是相当自由的,我会将种种桎梏摆脱……我将远离贫困;我将远离饥馑,不会让其不断向我的躯体注入颤抖战栗的魔影;我将远离贫困,而且从此不再对其恐惧不已。

    承蒙你的恩施,我手中的钱已相当充足。所以,我会以我的名义把这笔款子存入银行,其目的是在你遇事需要时,可以使用它——这只是我的一个建议——或许最后事出意料,没人能预知。

    我马上去模特儿那里开始我的工作了。

    我打算画一幅大画,作为七幅画中的一幅。没准这幅画需要花费我数月的时间才能完成。如果能完成,它将成为我的最佳作品。我或许会用《神灵路上》为其命名。

    顺致爱与爱。

    【哈利勒】

    【给玛丽7975年4月78日】

    【我亲爱的:】

    没错,玛丽,就在星期六和星期日,我得到了上帝赐予的吉祥。

    我们之间曾谈到的过去的问题,将当今和未来的面罩一一除去。

    我曾于过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急于将过去的隐秘加以揭示。

    我之所以如此焦急,其根源就在于一方面不愿意说明事情真相,一方面不愿意在隐瞒之后将事情暴露出来。

    现在想来,我的确应该将痛苦的感觉勇敢地谈出来啊!

    我已深深地感受到了沉默之苦——这是因为,沉默常常是出于深深地受折磨,原因就在于沉默本身就是深沉的。任何一个人,或者其中的绝大多数人,在应该开口讲话时却保持沉默。就如同一条规律一样,当他们思考时用声音,于是就将事情歪曲了。不过,于我们而言,情况截然相反,当我们让蒙尘的四肢于存在中获得洁净时,我们就因为话语而变得更加接近了。

    那种唯一的沉默是我们二人都喜欢的,于是我们也由其中产生了相互理解。这种唯一沉默是短暂的,因其残酷无情的本质。

    亲爱的玛丽,上帝使你长寿永生。

    【哈利勒】

    【给纪伯伦7975年4月78日】

    【亲爱的哈利勒:】

    在这一个礼拜里,我看到过去的门闩打开了。我对过去所做和所说的一切不停地回忆——那真是一场心灵的风暴,而且是相当暴烈的行动,粗俗的做法。

    我特别惊讶地发现,你曾告诉我的那些美而少的东西不会让我相信,你不曾对我说过的那些美而多的东西也不会让我相信!我忧愁极了,不过我不忍心让你来承担我的忧愁。我不可以将忧愁转嫁到你的身上。你又会借助于何物来将忧愁排除,从而阻止其接近你呢?

    正是由于我的无知和悟性的缺乏,故而我发现光明世界竟然猛然之间变成一片黑暗。

    我最怕的就是自己玷污了友好关系,从而让我们这种高尚友谊的价值被削弱……于我而言,最严厉的惩罚就是这种导致迷误产生的令人痛苦的感觉。

    我曾叩问我们二人的心灵……开始的时候,我不曾听见任何声音,甚至连最微弱的声音也没听到!没过多久,我就发现从雾中显现出躯体,由此我相信自己所犯的罪过并非出自本心,也知道了自己的罪过有了形状和化身,原因是我尚未进入心中。

    我们二人的生命是两颗最巨大之心的生命。我自己对它常无法管束,我也无法对其施加影响,不过,它的确在慢慢受着。

    然而,令我感到痛心疾首和精疲力竭的是,自己竟然给你带来挫折。为此我特别难过,不过于我而言,这种难过没有任何补救价值。

    亲爱的哈利勒,我认为自己不曾为你写什么,相反却是与你一起写着什么!时间飞逝,于我而言,这段时间不曾和你分开,而是我们紧紧联系在一起,二人合二为一。

    上帝将吉祥如意赐予你。

    执掌爱情的人啊,我的爱属于你。

    【玛丽】

    【给纪伯伦7975年5月27日】

    哈利勒,我亲爱的:不管我何时在畅想,你都会陪伴着我。周日的夜里,天快亮时,夜晚就要消失,一线曙光出现于东方的天际,你意外地出现于我的面前,我也感到了你的存在,我感觉你好像要与我畅谈,我感觉自己想向你求爱。

    倘若你因忙于何事而不方便到此,那我就去找你,为的就是看看你的容颜。我会乘纽约的火车。火车将会在星期一午后三点钟从纽约出发。

    这些日子可谓人头攒动、人声鼎沸。我一听到人们声称心痛,我同样也感到心痛……我将双眼阖上,只是为不想让那些丑陋的面孔、斜视的眼睛和不安的灵魂脏污自己。

    赞美上帝……上帝祝福你的名字……上帝保佑你。

    【玛丽】

    【给玛丽7975年5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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